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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摄玩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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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读《东周列国》之二十六--宿命  

2006-09-25 16:04:01|  分类: 东周列国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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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人认为未来的一切上天都安排好了,即命由天定,人主要就是找到方法去探知上天的安排。(其实如果什么都安排好了,探知又有何用?)古人做事前要占卜,确定吉凶。占卜有两种方法,一种是龟兆,用火烘烤龟甲,根据产生的裂纹解释意思(大概是看裂纹与那种象形字相似来解释,甲骨文就是刻在卜卦的龟甲上的,占卜还促进了汉文字的产生);另一种是筮,即《周易》记述的方法(《周易》前边讲占卜的步骤和方法,后边讲卦象的解释,非常晦涩难懂),据传为周文王所作。古人更相信梦,认为是上天的暗示或鬼神托梦,还要解梦来推测上天的意思(当然和弗洛伊德的利比多理论不同)。
古人认为重要的事,比如嫁娶、出战、登基等等,都要占卜吉凶或时日,决定是否可行或何时行。吴王夷昧伐楚,入棘、栎、麻,报复以前楚的侵伐。楚灵王大怒,召集属国之师伐吴。吴王派宗弟蹶繇犒师来探听虚实,灵王怒而准备杀其祭鼓,问:“你来以前是否卜过吉凶?” 蹶繇答:“卜之甚吉。”问:“取你的血来祭鼓,何吉之有?”答:“卜的是社稷之事,而不是一人的吉凶。”
但也有行事前不占卜的。卫宁喜专权,公孙免余欲伐宁喜,听说宁喜忙于春宴,必然不防备,正是好时机。免余要卜卦,公孙无地说:“事在必行,何卜之有?”
《东周列国志》中经常可以看到“天有定数如此”“无一不验”等类似的表述,说明古人不仅信鬼神之说,而且对占卜结果笃信无疑。(其实现在许多人仍很信这些,黄历也从香港回传内地,特别在商界盛行,甚至大型国企印制的挂历上都有宜什么不宜什么,领导的提拔任用主要通过看名字,看来共产党员也未必都是真正的无神论者。)
《东周列国》开篇就是周宣王听到小孩子唱歌谣,又有伯阳父观天象和布卦,说会有女主乱国之祸,因此就要禁山桑木弓和箕草箭袋,违者处死,又要查妖女等等,故事由此展开。以后还有许多故事与占卜托梦有关,如晋献公违卜立骊姬,老人结草亢杜回,翟君梦苍龙蟠于城上,申生托梦狐突,秦穆公梦宝夫人等等。但如果卜卦这么有用,那么打仗为何还会有失败(不吉就不出战就是了),婚姻也不会有不幸,这只能归咎卜卦之人素质太差,没算准或解读不对(所以《周易》要写得晦涩难懂),反正要自圆其说,不能说上天未安排好或临时改变了。(不过天下那么多人那么多事,如果事事都要安排好,老天也够辛苦的。只看看东周列国中这么多繁杂的事这么多人物,读者往往头都大了,而书中未记载的人和事更多,不知老天的头要多大才能安排得了—如果老天有头的话。也可能需要一个团队来安排才可能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,可是多个就会意见不一致,怎么解决也是一个问题。还是希腊神话可爱,神仙会分成两帮,一部分帮这边,一部分帮那边,神仙先斗起来了。)
但对同样的卦辞或梦境,却会有截然不同的解释。吴王夫差梦到两锅饭不熟、两只狗一只向南叫一只向北叫、流水入殿堂、前园长梧桐树等等景象,伯嚭称贺,说是应伐齐必胜,而公孙圣则认为吴将败于越,夫差杀公孙圣,投其尸于阳山下。夫差又见四人背靠背,然后向四个方向走,伍子胥认为是四方离散之象,伯嚭认为是四方离散而奔走吴庭。
看似不好的征兆,聪明人会想出好的解释。晋文公与楚交战前,梦到与楚王角力,气力不足而仰面倒地,楚王伏于身上,击破其脑而吃其脑。狐偃则称贺,说是大吉之兆,仰面倒地是得天相照,楚王则是伏地请罪,脑是柔物,表示柔服。晋文公才释然。(人嘴两张皮,怎样说都有理。)
古人如此信鬼神和卜卦,就有人借卜卦鬼神来说事(就象现在有些人总喜欢借女人或爱情、男女关系来说事)。曹共公得罪晋文公,被软禁于五鹿,侯孺贿太卜郭偃一车金帛,求解脱。晋文公因积劳染疾,梦见鬼,召郭偃占吉凶。郭偃卜卦后,说是鬼神求赦,是曹先祖曹叔振铎托梦。晋文公于是释曹伯,复归本国为君。
燕军围即墨城数匝,田单领齐人坚守。一天,田单早晨起来对城中人说:“我夜里梦见上帝对我说,齐当复兴,燕当即败。不日就有神人为我军师,战无不克。”有一小卒悟其意,到田单面前,低语:“我可以做军师吗?”说完,快速走开。田单急忙起身抓住他,对众人说:“我梦中所见神人就是他。”于是为小卒换衣冠,让他上坐来供奉。小卒说:“我其实无能。”田单说:“你不要讲话。”于是号为神师,每出一约束,必禀命于神师而行。燕军听说有神君下凡,相与传说,说齐得天助,不可敌,皆无战心。
不仅古人,就是现代人,真正无神论者也是少数(象李光耀这样强烈抨击无神论的也很多)。社会错综复杂又变化万千,人人希望有好的未来,可未来却难以把握,不能通过几个定理或几个公式来求解,寄望神灵也可以理解,现在各地庙宇香火旺盛就可见一斑。许多心理学家对此也做了很多研究。
但这种信仰和现实怎样调和,却也是问题。西方有个故事,说一个人笃信上帝,完全按教规生活,认为上帝一定会保佑自己。当地发大水,洪水涌进屋里,这时一艘救生艇来到,让这个信徒上船离开,信徒说:“上帝会来救我的。”不肯离开。洪水继续涨,淹没了房屋,信徒爬到房顶上,一架直升机来到,要带信徒离开,信徒说:“上帝会来救我的。”不肯离开。洪水终于冲毁了房屋,信徒来到天堂,见到上帝,问到:“我这么信仰你,你为何不肯来救我?”上帝回答:“可我已经派了一艘船和一架直升机去救你了。”
这当然只是一个故事,但却告诉我们,无论是否信仰神灵或信仰哪种神灵,都要认真生活,不要指望天上掉馅饼。如果宿命而不思进取,也怪不得上天或命运了。上天已经给你机会,你却不去抓住而自己放弃了。
宿命,本质上是在极端不公的等级社会推行的奴化宣讲。上等人希望下等人甘心被奴役,不要反抗、不要不满、要顺从、要安于现状,让他们相信这是上天注定的,历史上虽然有贫贱出身的人可以得富贵,那也是上天安排好的,上天没有关照你,所以不要有妄想,安守命运的安排吧。在那种社会,普通人也只能靠这种思想来自我安慰,寻求心理的平衡。现在被容许的宗教(或合法的宗教)都包含这种自我安慰的内容在里面,符合上层稳定社会秩序的需要,甚至被鼓励传扬。而那些包含反抗意思的宗教,早被在历史上就绞杀了,无法流传下来。
但不公正的社会,必然会有反抗。从陈胜吴广的“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?”的质问,到《国际歌》中“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,也不靠神仙皇帝,要创造人类的幸福,全靠我们自已”的呼喊,不肯宿命就是其中一个主题。可是现在却有某位著名主持人到处宣讲:“要敬畏命运。”我们不禁要问:“你想要我们怎样敬畏?是敬畏命运还是敬畏那些妄图掌控我人命运的人,即权势?”

(此贴只以《东周列国志》的内容为依据,未考证历史,那应是有关专家的事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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